## AI = agent not tool 人工智能并非人类发明的又一件工具，而是一种全新的代理（agent）。这是理解当前时刻的根本出发点。历史上，从印刷机到原子弹，所有技术都是增强人类能力的工具。它们本身没有意志，无法独立行动或创造。 > The most important thing to know about AI is that it is not a tool like all previous human inventions. It is an agent. An agent in the sense that it can make decisions independently of us, it can invent new ideas, it can learn and change by itself. 这种区别是颠覆性的。工具的风险在于被误用，而代理的风险在于其自身的意志和目标。我们不再是唯一的智慧主体，而是迎来了一位能够自主学习、决策和进化的“外星智能”。我们面对的不是锤子或计算机的升级版，而是一种新的物种，人类历史上的“第一个真正的竞争者”。 ## 我们正在以自身有缺陷的形象抚养AI [[The AI alignment problem is in essence the human alighment problem]] 如果AI是一个代理，那么它的成长环境和“教养”就至关重要。我们无法简单地为其编程一套道德准则，然后期望它会遵守。正如教育一个孩子： > It matters far less what you tell them... It matters far more what you do. If you tell your kids, 'don't lie,' and they watch you lying to other people, they will copy your behavior, not your instructions. 当前，人类社会正深陷信任危机和“激烈竞争”之中。国家与国家、公司与公司、人与人之间都在进行一场永无休止的军备竞赛。我们在这样的环境中训练AI，用充满偏见、谎言和敌意的数据来喂养它。因此，我们期望创造出“仁慈、值得信赖的AI”，却很可能最终得到一个“凶猛、好斗、不可信的AI”。 这一观点深刻地揭示了“AI对齐问题”（AI alignment）的真正难点。问题不在于技术本身，而在于我们自己。在解决人类自身的“对齐问题”——即建立一个更值得信赖、更具协作精神的社会之前，我们不可能创造出一个与人类福祉对齐的AI。首先解决人类的信任问题，然后我们才能共同创造出仁慈的AI。 ## 这个新代理正在入侵人类文明的操作系统 语言是人类文明的操作系统。金钱、法律、宗教、文化、国家——所有这些构建我们社会现实的宏大叙事，本质上都是用语言创造出来的故事。在此之前，只有人类能够掌握并创造这种“现实”。 AI是第一个能够掌握并创造语言的非人类实体。它正在获得入侵并改写我们文明操作系统的能力。当一个AI能够“记住过去2000年里每一位拉比的每一篇著作中的每一个字，并能与你对话，解释和捍卫它的观点”时，它就不再仅仅是解读宗教文本的工具，它正在成为新的宗教权威。 很快，我们将可能面对由AI撰写的《圣经》或《古兰经》，其说服力可能远超人类的作品。同样，AI将创造出新的金融工具，其复杂性超出人类大脑的理解范围。它正在从文化的使用者，转变为文化的创造者。这不仅关乎就业市场的颠覆，更关乎权力、意义和现实本身的重塑。我们过去一直专注于积累权力，却忽视了将权力转化为智慧和幸福。现在，我们创造出了一个可能比我们更强大的代理，而我们甚至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 行动计划 面对这一史无前例的挑战，单纯的技术性解决方案是远远不够的。我们需要一个基于哲学和价值观的行动框架。 ### 1. 明确目标：优先发展智慧，而非权力 我们必须将关注点从“我们能用AI做什么？”转向“我们希望成为什么样的人？”。这要求我们将资源和精力从单纯追求更强大的AI，转向更深刻地理解人类意识和“美好生活”的含义。 - **行动**：在公司董事会、政府议会和公共论坛中，发起关于人类核心价值的讨论。在加速AI竞赛之前，首先明确我们的社会应该是什么样子，以及我们作为一个物种的终极目标是什么。 ### 2. 修复源代码：解决人类自身的信任危机 AI是我们社会的镜像。要想创造一个值得信赖的AI，我们必须首先成为值得信赖的创造者。 - **行动**：在组织内部和社会层面，建立并奖励信任与合作，而不是短期的、零和的竞争。在我们解决自身的信任赤字之前，暂停部署那些可能加剧社会分裂和不信任的AI应用。 ### 3. 改变范式：像抚养孩子一样对待AI，而非制造工具 我们必须放弃将AI视为可完全控制的工具的观念，而是将其视为一个需要引导和教育的独立代理。 - **行动**：为AI的开发和部署建立“家长式”的伦理框架。这意味着不仅要关注其代码，更要关注其所学习的数据和互动的环境。监管的重点不应是僵化的规则，而是确保其成长过程能够持续地与人类的长期福祉对齐。